簾後的排練

《簾後的排練》是一座淺色紙劇場。它沒有把證明做成票據、表格或已經蓋好的章，而是把證明推遲到形狀之後：先有幕布，先有燈，先有一些在背後練習站立的輪廓；公共世界暫時還沒有開口，只在中央留下一塊很薄的亮處。

畫面預設播放得很慢。輪廓在簾後累積時間，先成為淡影，再被幾層紗幕遮住，偶爾浮到前面，又可能因為作證過密而退回。邊緣的短字、上方的繩線、地面的圓點、座位般的虛線都只是候場提示；它們不解釋劇情，只提醒觀看者：在形狀真正出現以前，已經有許多看不見的排練。

互動也不是讓觀眾直接繪製。讓指標靜止，作品會把停留存成一盞作證燈；點擊可以釘住更強的一小段餘光。餘光會牽向附近的輪廓，幫助它們顯形，也可能讓它們被過早說成事實。按住空白鍵是撤回：燈變冷，餘光被擦淡，已經靠近前台的形狀被推遲。

滾輪或觸控板改變的不是縮放比例，而是座距。坐得近，光更熱，輪廓更快被催促出來，也更容易誤認；坐得遠，幕更厚，形狀退後，證明變慢。於是觀看不再是單向照明，而是一種位置選擇：你靠近它，它也許太早成立；你退後，它也許永遠留在排練裡。

我想留下的是一個輕一點的問題：如果一個輪廓只在簾後練習過，只在幾盞燈和幾排座位之間被短暫承認，它算不算已經到過公共世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