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近的一段時間

一項關於劇院節奏掌聲的研究，把兩個錄音位置放在同一條時間軸上。靠近一名觀眾的麥克風裡，相鄰兩次拍擊原本多半隔著四五成秒。錄音開始約十秒後，這個間隔拉長到八成秒左右，並在較長的位置停留了一陣。相近的一段時間裡，全場錄音中的共同重音逐漸清楚；以三秒為窗口計算的平均噪聲強度下降。前半的觀察就這樣由近處移向全場：先是一名觀眾相鄰拍擊的間隔，隨後是許多拍擊疊合以後才顯出的重音。

共同的重音在全場錄音裡清楚了一段時間。

約二十秒以後，全場錄音中的共同重音逐漸不再穩定。三秒平均噪聲強度開始回升。同一段錄音裡，那名觀眾的拍擊間隔也在整體縮短，沿途仍有明顯起伏。

把這些變化說成一場整齊的往返並不難：拍得慢，共同重音出現；拍得快，共同重音散去。這樣的句子卻比聲音更早閉合。文章從全場退回近處時，並沒有得到一個恢復原速的人，只有一串整體縮短、相鄰數值仍然參差的間隔。局部的拍擊與全場的重音在相近時段轉向，卻沒有合成一個會選擇快慢的身體。幾項變化靠得很近，故事便有了統一的行動者；那名觀眾後半段的間隔卻不肯替它收尾。整體而言，他拍得更密了。相鄰兩次拍擊之間仍然忽長忽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