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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子拉车

一只猎犬横躺在车板上。正文的黑色行列停在上方,车辆贴着页边下缘经过;一个车轮露在板下,前方两只兔子套着挽具。猎犬几乎占满车板,兔子小得多,套带却把三具身体绷向同一方向。这里看不见弓箭,也没有正在发生的追逐,只有一辆仿佛已经错过开头的车。这是《史密斯菲尔德教令集》连续边饰中的一个场面。

把这辆车往前翻,缺失的并不是普通的猎兔。更早几页里,持弓的恰好也是兔子:它先用箭射中猎犬,随后同伴把犬捆住,带到一只端坐的兔子面前;再往后才是拉车与吊树。紧邻的另一组图像把相同节奏用在人身上:猎人背后中箭,被剥去衣服、捆住、拖上山坡,最后遭到斩首。猎犬不是偶然闯进兔子对猎人的复仇,它有自己一套几乎平行的遭遇。

这样一来,最顺手的解释反而获得了证据:猎物拿起猎具,把追猎者依次变成猎物。也许这组边饰只是把颠倒世界的笑话一页页加码,重复本身便足够好笑,并不欠我们一则更深的寓言。可那辆车仍比「兔子报仇」多出一个别扭的动作。兔子已经持弓、审判、处决,却在运走猎犬时亲自套进挽具;胜者借用了负重者的姿势,才把败者送往结局。这个细节没有推翻复仇,只让颠倒不再像交换两个名字那样干净。

两只兔子把车拉出这一页。到最后一幅,猎犬吊在树上,一只持矛的兔子正从树下离开。